就我來看,李安和王蕙玲的「色‧戒」,是愛國主義的安魂曲。




如果看「色,戒」,只是在意它是否一刀未剪、床戲的時間、甚或和A片相比如何
如何,那也太小看李安了。如此注視這部改編自張愛玲晚年短篇小說的電影,就好
像評論「臥虎藏龍」的時候、把青冥劍看作是男性陽物的隱喻一般,可惜了。





易先生在香港說,王佳芝的眼裡沒有恐懼。

易先生的同夥們恐懼什麼?與其說是害怕在香港隨時會被國民政府暗殺,還不如說是
害怕和權勢擦肩而過。王佳芝一無所有,所以也一無所懼。

那麼易先生自己呢?他沒有回答。




佳芝是個天生的演員,她喜歡舞台。躍躍欲試的表情,在從電車探出頭飲一口雨絲的
艷麗臉龐上看得到,也可以從急著接電話、在瞬間轉換語氣的肢體語言上看到。佳芝
的表演天賦和冰雪聰明是遠遠超乎其同儕的。

表演讓人疲倦的,但是又讓人期待。




國家是什麼?戰爭是什麼?未來又將如何?身在局中的老易,冷眼說著時局,彷彿那和
自己無關一般。今朝有酒,也只有今朝醉了。佳芝說自己如同妓女一般,老易心頭雪
亮、自已在日本軍閥的眼皮底下、又何嘗不是。除了性、除了愛,還有同病相憐。

因為國家,因為戰爭,所以這兩人湊在一塊兒了。

就像傾城之戀裡頭的白流蘇和范柳原一樣,兩個人中間的牆,垮了。





佳芝催促老吳動手,因為她知道當年推動她上場的愛國信念,眼看著就要不足以讓她
支撐下去。但是,偉大的組織、什麼時候曾經為過河卒子著想過?

集體利益大於一切的空言空語,激出佳芝近乎於自虐的獨白。看似勇敢無私、正氣凜然
的老吳選擇用憤怒來包裝逃避,怯懦的鄺裕民作為組織的一根螺絲、遲來的表白已然太
遲。





相對於張愛玲筆下到最後還是掌控全局的老易,王蕙玲刻畫的易先生、聽到書房被抄
了以後、多了點惶恐和哀傷。在桌上閃爍著光芒的鴿子蛋,像是老易動盪的心,更像
是老虎被拔掉的牙。坐在床沿,含著淚水的眼框,彷彿吸潤了鑽石的光芒。




片尾,佳芝從珠寶店出來,看著櫥窗裡的華服。我不只一次想到張愛玲的名句:

「生命是一襲華麗的袍,上面爬滿了蝨子。」




在回家的捷運上頭,車廂裡頭的風迎面而來,腦海裡、迴盪著三色風車在風裡旋轉
的畫面。

「愛國是一襲華麗的袍,上面爬滿了蝨子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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